谁偷我裙子了(76)
卜奕捏着他后颈,心想,小野兽总算把尖齿利爪亮出来了。
刚恋爱的人,免不了遮遮掩掩,总要把最光鲜的一面给恋人看。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生活上的小磕碰免不了,但都是一句话的事,起不了争执。俩人在热恋期,闹不出触碰原则底线的矛盾。傅朗也就时不常在边沿儿上探个触角,让卜奕在细枝末节里知道,他是他的,一点儿都不能让。
他没安全感、偏执,平时还能藏着,现在碰上事儿,就都悄悄冒头了。
卜奕攥着他心尖上的软肉,让他忍不住了,他想把好的坏的都一并剖给他,告诉他,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既然握住了,就不能走了。
卜奕让他咬疼了,伸手往他后腰上抽了一巴掌,“属狗的你,撒口!”
傅朗叼着那一小块肉,舔湿了,压着喘息,带着鼻音说:“别生我气好吗?”
“你看我敢么,”卜奕气笑了,“还没说什么你就咬我。”
手指捻捻牙印,傅朗额头抵着他的,说:“内部矛盾解决了,现在轮到外部矛盾了。”
手机充上电,能开机了。
俩人凑一块儿,看手机在茶几上震疯了,一刻不停,除了未接来电提醒就是微信消息。
等了将近五分钟,可怜的手机才静下来。
卜奕捞起手机,和傅朗顶着脑袋看。
这里面,闹腾最欢的就是关健他们。私聊和群聊都要炸了,从刚获知消息的震惊到后面的义愤填膺,几个人已经商量着要去黑校论坛了。
除了他们,还有平时跟卜奕混得熟的哥们,都跑来问情况。
当然,也有不少从前加上了,但连名字都叫不上的一群人,过来骂死基佬,脏了北城大。
卜奕看一条删一个人,等捋完,他通讯录里也就只剩下熟人了。
他挑着该回的回了,在群里跟兄弟们打了声招呼,叫他们别冲动。他一出现,群里又炸了锅。
大伙倒没说别的,就埋汰他,恋爱了也不吱一声,就是抠门,怕叫请脱单饭。
卜奕看着,心里怪暖的,跟傅朗显摆,看我兄弟,多识大体。
不一会儿,关健电话追过来了。
“卜啊。”
“咋。”
那边打火机一声轻响,“看你群里说的怪痛快,真那么洒脱?”
卜奕“啧”了声,头一歪躺傅朗腿上了,“差不多吧。”
“你恋爱就恋爱吧,不能跟我说一声?”关健说,“咱俩还是不是铁子了?”
卜奕吁口气,“就你那芝麻胆,怕吓着你。”
“现在不他妈吓啊!艹,我兄弟的恋情居然是从一个傻逼帖里看见的!姓卜的,我精神受伤了。”
卜奕就笑了,“你傻呗,那怪谁。人老段就凭自己的肉眼看出来了。”
那边顿了会儿,一声“靠”之后就没音了,停了半分钟,传来段重山的惨叫。
卜奕把脸埋在傅朗肚子上,噗噗地笑,隔着纯棉布料,把人肚皮烘得热乎乎的。
傅朗有一下没一下地抓他头发,毛扎扎的触在掌心里,像个小动物。
等了几分钟,关健回来了,说把免提开了,要几个人一块儿聊,强行把傅朗拉入了群聊。
他们没想到,狂风骤雨后是和煦春光,兄弟们之间的不多过问,让人舒服,也在这种时候叫人熨帖。
挂断电话,俩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呆了片刻。
卜奕说:“我得赵畅回个电话,她估计也急疯了。”
赵畅给卜奕打了五个电话,后来发了条微信,让他看见了回电。
-卜,事儿没到那个份上,看见了给姐回一个,我帮你想办法。
傅朗拍拍他脑门,“你回,我去煮两碗面。饿了吧?”
“可不,”卜奕说,“一进门你就板着脸,吓得我都不敢说饿了。”
傅朗笑着在他鼻尖上一吻,小样儿,还撒上娇了。
傅朗去了厨房,卜奕在沙发上坐直了,给赵畅回电话。
那边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卜奕清清嗓子,“喂。”
“出这么大事儿也不来找我?”赵畅说,“拿我这辅导员当外人呢是么。”
“哪能啊,”卜奕笑了,“真就是手机没电了。”
“行了,不说废话。这帖在论坛上影响极差,院系的意思是删帖,再出个公告,规范论坛使用。”稍顿,赵畅问:“你怎么样?”
卜奕扒拉着头发,说:“没事。”
“别多想。我也知道你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但这事儿吧……坏影响肯定是有的,也会持续一段时间。以后在学习上、生活上,如果有问题了,你要及时反映。”
卜奕慢吞吞吸了口气,掐着眉心,“我知道,谢了啊,姐。”
挂断电话,卜奕瘫在沙发上,望着吸顶灯,出神地想:他们不偷不抢,就是谈个恋爱,没杀人没放火,怎么就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破镜不是这个原因啦,抓紧安排了,总的来说,是内因大于外因
第65章 告别演出
两天后,原本飘在首页的热帖没了踪迹,论坛使用规范在同一时间挂上置顶,顿时又引来一圈叫骂,不过这回挨骂的变成了校方。
铁打的骂声,流水的众矢之的。言语是刀子,可大多数操控键盘的手就专爱这把刀子。
傅朗照常回学校上课,除了偷摸打量他的人呈几何级增长,别的也没什么不同。他们系里的同学当着他面不敢多说多问,只有尚林喆稍微说了几句,但也没多聊。
表面上看,日常生活和以往并没什么不同。
卜奕在公司实习,不在校园里,对所谓的微妙变化更没察觉,小半个月后,他差不多把这事儿都扔到脑后了,却没想到在公司里被瞿方泽突然问起来。
瞿方泽问他是午餐时候,正巧余声和褚秀都没在,瞿方泽来约饭,卜奕就去了。
“这阵子怎么样?适应了吗?”放下餐盘,瞿方泽问。
“非常适应,”说起工作,卜奕眼睛里都冒光,“经理说再过阵子就让我跟业务。”
瞿方泽不吝夸奖,夸完了,跟他说:“接触业务是好事儿。不过师兄也得提醒你一句,回头上了酒桌别傻实诚,差不多就得了。”
卜奕明白,谢了师兄的嘱咐,就跟他聊工作,求知若渴,什么都想知道。
饭吃的差不多,瞿方泽一句话切到正题,“校论坛的事儿我听说了,你怎么也不跟师兄吱一声。这个气,就自己吞了?”
卜奕捏筷子的手一僵,脸上挂笑,“嗐,不是多大的事儿,帖子删都删了,我没往心里去。”
“那不行,”瞿方泽的看法跟他不一样,“咱们本身就是少数群体,让人明着欺负了还不发声,往后别人就变本加厉。”
卜奕被他那“咱们”二字给惊着了,“师兄,你也……”
“对,我也是。”瞿方泽大大方方承认了,“性向嘛,这没什么,不丢人也不奇怪。”一顿,他又说,“公司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没避讳过。”
他这坦然的态度让卜奕惊讶,又暗自生出点佩服。
“北城同志中心那边要做个专题,和北城大校内论坛一块儿做,他们想把帖子那事儿拿出来说一下,正面回击发帖人。”瞿方泽看着他,“他们托我来来问你的想法,卜奕,你同意吗?”
卜奕深吸了口气,说:“师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同意。”他停顿了下,回看瞿方泽,“如果那帖子牵扯的就我一个人,那我跟丫杠到底。”
瞿方泽盯了他一会儿,先蹙眉,旋即又笑了,“好小子,还挺知道疼人。”
卜奕怪不好意思地挠头,惦记着傅朗,脸上也热。
一顿午餐,吃得挺舒心,瞿方泽又跟卜奕交代了些人事关系,怕他踩雷。卜奕感激,下午请瞿方泽喝了咖啡。
于是,帖子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后来同志中心做专题时候还是提了一嘴,但没专门拎出来说,不过也引发了论坛上再一次的讨论,甚至挑起了北城大内部的平权活动。
六月末,各科考试结束,卜奕彻底撂下课业,一脑袋扎进了社畜的生活中。
卜奕、褚秀和余声分属两个组,关系处得非常和谐。褚秀是个人形收音机,只要睁开眼,开关就啪被摁开了,能一直叭叭个不停,有他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余声话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做听众,偶尔冒个金句,能把褚秀怼得半天回不过神,卜奕就在旁边捡乐子,显得没心没肺的。余声看上去性格内向,好说话,他们组的人把他当碎催使,什么小破事不想干了,就让余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