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柏年问他:“以后会留在云京吗?”
程郁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可能吧。”
程嘉言在儿童区玩了一会儿小木马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从自己身后的小背包里将kindle拿出来,他心里清楚程郁不想他过去听他和盛柏年的对话,便乖乖地坐在小马扎上,认真地看书。
盛柏年观察了他一会儿,与那天他在校长办公室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心中不知为何又泛出些许悔意,酸酸涩涩的爬满整个心室。
恰在这个时候,盛柏年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秘书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对盛柏年说:“盛先生,赵家的老爷子从国外回来了,想要见您一面。”
他们与赵家有个重要的合作,这次赵老爷子回来估计就是要与盛柏年谈合作事宜的,可能还需要他过去签字。
程郁看了他一眼,他原是想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将一些事与盛柏年说明白的,只是一想到盛柏年回来后为安锦然做的那些事,程郁说话忍不住夹枪带棍,偏偏盛柏年现在跟个木头似的,也听不懂他为什么说那些话。
程郁想着,还是等自己能够真正平静地面对盛柏年的时候,再与他说那些吧,等盛柏年挂断了电话,他说:“你如果有事便先回去吧。”
盛柏年也不客气,他确实着急回去,起身便要离开,离开前对程郁说:“已经结过账了。”
“多谢了。”
盛柏年离开后,程郁托着下巴又想了想,他今天来见自己一面,就是来告诉自己新云时报的那篇文章与他没有关系?盛柏年什么时候可以这么无聊了?
他将手机划开,点开微博,新云时报之前发表的那篇文章已经撤下来了,并且还发布了一篇道歉函,声称不该让编辑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引以为戒,不会再犯。
同时重新发了一篇文章出来,这篇文章的态度比之前齐薇写的要中立多了,但是安锦然的粉丝们却接受不了了,他们想不到盛柏年竟然会帮着程郁说与说话。
他们对盛柏年失望透顶,又得知齐薇被辞退的消息,纷纷表示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锦然真的只有他们这些粉丝了。
路人粉丝黑子又开始撕扯了起来,程郁看着没什么意思,就收回手机,程嘉言见盛柏年走了,将手里的kindle放进小背包里,哒哒跑过来,他的面前是一份儿童餐。程嘉言并不饿,只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程郁正好没有什么事,等程嘉言吃完后带着他去了云京的博物馆逛了小半天,等到了下午才带着程嘉言回到程家。
程郁回家不久后便开始动手收拾行李,程归远见了赶紧过去询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程郁只答:“我出门一趟。”
程归远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起来了。
同时对盛柏年的印象更加不好,程郁一回来他先是来到程家向他质问安锦然的死因,后指使新云时报发了那样一篇文章出来,今天又找程郁,而程郁一回来又收拾行李,打算出门。
要说这件事与盛柏年一点关系都没有,程归远是不信的。
程归远实在是怕程郁这一走又好几年不回来,连忙问他:“你去哪里?”
程郁道:“回一趟平海,然后再去罗家沟。”
程归远一听到罗家沟三个字,眉头就皱起来了,差不多能夹死苍蝇,他问程郁:“你去那儿干什么?”
“在平海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拾,工作上的事也没有交代清楚。”
正在楼下的沙发上看书的程嘉言听到程郁的话,立刻把书放了下来,跑到楼上对程郁说:“爸爸我也要去。”
程郁道:“这回爸爸是真的不能带你去,你乖乖待在家里,听爷爷和于爷爷的话,知道吗?”
程嘉言扁着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程郁知道他惯会装可怜,为了防止自己心软,干脆移开了视线,程归远知道自己劝不住程郁,问他:“那你要去多久?”
程郁想了想,对程嘉言说:“三四天就回来了吧。”
“要这么久啊?”
程归远听到程郁要走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放心,便主动提到:“到底有什么事?你在平海的那些东西我找人帮你带回来,工作什么的在微信上说一声就行了,平海就别去了。”
程郁想了想,程归远说的也可行,点头道:“这样倒也行,但我还是要去罗家沟一趟。”
看着程归远与程嘉言一大一小两人疑惑的眼神,程郁解释说:“有一位老朋友住在那里,我想去见他一面。”
程归远从来不知道程郁在罗家沟还有什么朋友,然而程郁有五年的时间都没有在他的身边,这些年他交了什么样的朋友他是一无所知的。
正好借这次机会,让下属去平海帮程郁收拾行李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他这几年在平海过得怎么样。
程嘉言伸手拽了拽程郁的衣摆,程郁低头看他,就见他仰着小脸,问道:“爸爸真的不能带着我去吗?”
程郁摸摸他的头:“你马上就要开学了,真不能去。”
程嘉言嘴巴噘得都快能挂个油瓶了。
程郁订的晚上十点的高铁票,罗家沟距离云京倒也不算太远,明早五点就能到地方了,他收拾好行李,吃过晚饭,就准备打车去车站了,程归远叮嘱程郁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程归远说完这话的时候,就看到一边的程嘉言眼巴巴地望着他,好奇问道:“这么看着爷爷干什么?”
“爷爷你把我要对爸爸说的话都说了。”
程郁和程归远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程嘉言挺了挺胸,对着程郁招招手,对他说:“爸爸,我有话要告诉你。”
程郁弯下腰,微微侧着耳朵,想要看看程嘉言是有什么小秘密要告诉自己。
而程嘉言则是踮起脚,在程郁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对程郁说:“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程郁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啦,爸爸也会想你的。”
外面的天色暗下,程郁被程家的司机送到车站。
他此次去罗家沟是为了白晨,也就是白秘书的母亲的那封亡者书,今年春节的时候,白晨为了安锦然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气急之下他直接回了云京,而后不久他的母亲被诊断出患了老年痴呆,白晨又回到罗家沟将她接到了云京,然而没过几个月,老人家下楼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很快就去世了。
她有些东西还留在罗家沟,希望有一天能被送到儿子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明天早上发
第25章
程郁是连夜出发前往了罗家沟, 虽然他嘴上说着两三天就回来了,但程归远的心里依旧是有些不放心的, 直到程郁都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还在后悔应该自己怎么没有找人跟着程郁一起走。
于管家看他忧愁的模样,过来安慰他说:“小郁已经这么大了,先生不用太过担心。”
是啊,他都已经这么大了, 自己能狠下心放在他外面五年多而没见他一面,现在这样他自己也觉得虚伪。
可是他这心里就是不好受,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偏头看向另一边的程嘉言。
程郁离开后, 程嘉言便没有再玩游戏了,而是自己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到了时间后乖乖的学习,看几页的英文书。
他看书的时候很认真,好像已经习惯了程郁经常不在自己的身边,程归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见他把书看完, 放到一边, 便开口问程嘉言:“言言晚上用不用爷爷陪你睡?”
程嘉言年纪还小, 程归远担心他晚上一个人在还不算熟悉的环境里睡觉会害怕。
不过程嘉言倒是马上摇了头,对程归远说:“我自己可以的。”
见程嘉言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小骄傲,程归远笑了笑, 没忍住又问了他一遍:“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程嘉言对着程归远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说,“我从前也经常一个人睡觉的。”
程归远却是立刻从程嘉言的话里听出其他的信息来,问他:“爸爸从前晚上经常不在家?”
程嘉言歪着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半天后他点点头,故作深沉地对程归远说:“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吧。”
程归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程嘉言的小脑袋,只是心中却留下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