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管我+番外(8)

“咳……”

左手完全动不了,林择梧靠着另半边硬生生撑起来,贴着墙壁喘息了会,艰难地迈开腿缓缓往外走。

他得找个有人的地方,林择梧神志不清地想。

林择梧机械地迈着双腿,疼痛蚕食着他的神经,走到依稀出现光亮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彻底熄灭。

他毫无声息地倒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

闹铃在七点响起,闻陈洗漱完毕,吃了两片全麦面包,心情平和地开车去完成他的副业。

今天他特地带了高中时候的数学笔记本,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能再见天日的一天。

周六的早上路上没往常堵,闻陈开车过去大约十分钟。

他将车停在深巷子对面,锁上车准备离开,眼神随意一瞥,注意到胡同口露出的一片蓝白相间的衣角。

看着像安林一中的校服。

说到安林一中,闻陈总能想到林择梧那小骗子。

这叫什么?雏鸟情节?

论年纪可太雏了。

“……什么情况。”

闻陈迟疑地靠近那里,注意到草坪被压倒了一小片,里头正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角眉眼全是青紫的殴打痕迹,领口甚至溅着血,勉强能看到胸膛轻微地起伏。

“林择梧!”闻陈看清他的脸后,瞳孔震惊地一缩,“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冷,疼。

林择梧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费劲地抬起眼皮,入眼是闻陈那张好久不见的面孔。

“哥……”

闻陈握住他手腕:“你别睡。”

握住的瞬间闻陈惊讶了,手腕比他细一圈,因为皮肤白,手背透着青紫色的血管。

林择梧低声说:“我疼。”

顿了顿,他又说:“我没骗你。”

闻陈怔住。

林择梧努力地抬起手指握住闻陈干净熨帖的西装裤腿,指尖沾染了脏污的泥灰和干涸的血痕,与他的高高在上格格不入。

林择梧沙哑道:“我没拿他们的钱……”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盒子。

“我送你去医院。”闻陈手伸进他膝盖下方将他整个人抱起来,他虽然快十八了,但重量却不够看,闻陈见他老实窝着,问道,“谁打你?”

林择梧没出声,紧闭着眼呼吸轻一阵浅一阵,只是唇齿间不停地在呢喃着一句话,仔细听能听明白他在说——我没拿他们的钱。

哥,我没拿他们的钱,他说。

.

“……左肩骨裂,没长好又被打坏了,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耳侧有个陌生男声,警戒心使得林择梧努力地睁开眼,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三袋还剩一半的输液袋,鼻尖是不适的消毒水味。

“醒了?看看这是几。”

两根手指伸到他跟前。

“二。”

“得勒,眼睛没事。”医生刷刷在病例上写着,嘴上提醒着他,“这段时间别干重活知不知道?不能熬夜不能吃辣,更不能打架……晓得不?”

林择梧失神了几分钟,昏迷前的画面断片似的浮现,他抿了抿唇:“大夫,今天几号?”

医生头也不抬地说:“十一月四号。”

今天是四号,礼拜五是二号,他两天没有回家了。

赵倩……

林择梧费劲地撑起身,没等他掀开被子,外头走进来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份盒饭。

“你想去哪儿?”

林择梧倒在病床上喘气,费力地说道:“我要回家一趟。”

闻陈把一沓发|票放他床头,凉薄地提起嘴角:“行啊,把钱交了先,不贵,总共三千二,给你抹个零头,三千。”

林择梧噎了噎:“我没那么多钱。”

“我知道。”

林择梧一愣。

只见闻陈将发|票收起来,理所当然地说:“所以记得写欠条。”

“……”

“有事按铃,目前没太大问题,好好养着。”

医生做完检查,带着人离开病房,他们这一走,房里只剩下林择梧和他的债主。

闻陈眼神凉飕飕:“写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择梧醒来不到五分钟,签了张三千元巨款的欠条,忽然觉得人生希望渺茫。

但林择梧很快清醒过来,看向闻陈的眼神复杂中带着些不解。

闻陈将欠条叠好收进胸口内侧袋子,架着二郎腿坐在他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硬生生把病房坐出了谈判室的感觉。

“说说,谁把你打成这样?”

林择梧说:“金毛。”

闻陈试探道:“报复?”

“嗯。”

“……为什么?”

林择梧回忆了会,将金毛的话重复一遍。

“……”闻陈脸色变化莫测。

完了,是他让林择梧报的警,起源在他,林择梧等于替他挨了一顿打!

闻陈视线在林择梧身上游移,可以看到林择梧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分布不均的青紫,这种痕迹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更为明显。

这顿打太毒了,挨得太冤了!

“……你刚刚想做什么?”闻陈干巴巴地问。

说起这个,林择梧拽紧床单,由于目前闻陈摇身一变成了他债主,巨大的资本压迫在他身上,林择梧说话前顿了顿,才磕磕绊绊地说出来。

“你能借我手机吗?我要打个电话。”

在林择梧躲在洗手间打电话的时候,闻陈独自坐在椅子上出神,林择梧半昏迷时重复说的话反复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微微晃神。

“给。”

一只缠着纱布的手伸过来,拿着他的手机。

“解决了?”

“嗯。”

“你……”

闻陈突然站起身,高出林择梧一截,后者警惕地后退一步。

闻陈低头看着他,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林择梧包裹在纱布下露出的一截白皙后脖颈,他从游离的思绪中抓住要点。

只见闻陈脸色逐渐严肃。

“你向学校请假了吗?”

嗖!这个问题直击要点。

林择梧:“……”

林择梧:“没有。”

没有!

旷课一次警告,两次小过,三次退学!

一个高中生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闻陈心底波涛汹涌,表面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他:“拿着病例去跟老师说清楚应该没问题。”

这个突如其来的温和语气让林择梧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沉默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6章

病房里留下林择梧一个人。

一分钟前闻陈接了个电话有事出去,走之前他留下一份盒饭。

里头包含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米饭,青菜、鸡蛋羹、芹菜豆腐干还有两块红烧肉。

林择梧正忍痛捏着勺子挖鸡蛋,闻陈又回来了,手里的手机屏上通讯还开着,他和通讯界面那头的人正在交谈。

“对,一批混混打了个高中生,未成年高中生……在医院躺着,行,你过来看看。”

那头说:“你怎么突然管起一个高中生的事了?”

闻陈站在窗边,余光瞧见林择梧正在缓慢地夹青菜,回答:“见义勇为。”

那头的人摆明了不信:“你可拉倒吧,你多怕麻烦一人?小时候路上看到十块钱都不捡,说是怕被讹,看到打架的高中生你不得躲远远的?最多替他报个警。”

说得很准,闻陈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行了,我马上过来!”

那头有车喇叭声滴滴响,十分猖狂,对方骂了声,直接挂了。

手机屏熄灭后,闻陈找了把椅子,拖到床边,组织着语言准备跟林择梧谈谈。

首先不能太凶,这是个刚挨揍的未成年。

其次也不能太啰嗦,这毕竟是个虚弱的病号。

正艰难地拿着筷子,防止它们滑下指缝,头上笼罩下一片阴影,林择梧一顿,并没有理会,继续捞青菜。

闻陈却自个开口了,他背靠着椅背,指尖敲打着膝盖,接着手指尖一停:“抽烟吗?”

林择梧愣了会,摇头:“不抽。”

下一个问题接踵而来:“喝酒吗?”

“不喝。”

“烫头?”

“……没有。”

烫头按便宜的算要好几百,就巷子口理发店都要两百六。

闻陈满意地一挑眉:“事情简单了。”

林择梧一顿:“什么事情?”

闻陈抱着臂显得高深莫测,身上西装笔挺干净,闻言,视线往下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意有所指。

“让地痞流氓挨社会毒打的事,近几年我国扫黄打|黑可不是闹着玩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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