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梧吓醒了,心脏怦怦乱跳。
梦里的美容大使正躺在他身旁,呼吸平缓,只是离他距离太近了。
哦不,是他离闻陈太近了。
林择梧缓缓往后挪,大概明白闻陈之前问他“知不知道昨晚上干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了。
闻陈没把他踹下床真是脾气太好了。
梦里刺激,没想到梦外更刺激。
一大早,林择梧头一次比闻陈起得早,套上衣服下楼买早饭,回来时,闻陈已经起床,正在洗漱。
“醒这么早。”闻陈系着领带,在桌上扫了圈,看到那份早餐后挑起眉,“今天怎么这么殷勤?趁我不在家,砸了几个碗?”
林择梧:“……没砸碗。”
“那是……”闻陈扭头看向阳台,抿抿唇试探地问,“花淹死了?”
林择梧:“……”
闻陈的心隐隐碎裂:“没关系,我撑得住,你实话实说。”
“花也没死。”林择梧自暴自弃地把茶叶蛋滚过去,“我不就买个早餐吗?”
闻陈心说你之前给我早餐,是为了让我应付你班主任。
八点左右,闻陈出门去上班。
九点多,林择梧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他妈闹着要回家,病房内鸡飞狗跳,但没人敢重手对她。
林择梧放下笔,出门直接喊了辆车直奔医院。
踏进病房时,赵倩折腾累了正靠着床头生闷气,林择梧捡起床边的衣服,在赵倩行动前按住她肩头。
“我带你回去,别瞎闹。”
林择梧收好她的衣服,把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扫干净倒了,再拿着所有材料去交钱拿药。
离开医院前,林择梧遇到了主治医生,对方正端着茶杯在门口张望。
“走了?”他尴尬推了推眼镜,“你妈挺活泼的哈。”
林择梧说:“她扔起东西来,是挺有劲的。”
医生往他身后看:“闻陈没有跟你一起来?”
“他在工作。”
“哦,行,路上小心。”他说,“让你妈好好养着,别让她瞎想。”
林择梧说:“我让她以为我不思进取就行。”
医生:“啊?”
林择梧颔首致意:“再见。”
医生:“哎,再见。”
医院附近喊车比较好喊,赵倩的行李只有两件衣服,杯子被她摔坏了,带不回家,可谓是两手空空地走人。
出租车直接开到楼下,林择梧正准备带着人上楼,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
“这里没法调头?”
林择梧指着前面的岔口:“左边直走,绕个圈能出去。”
“行。”司机关上窗,一踩油门冲出去,留下一地车尾气。
赵倩既然回来了,林择梧也得回家住,以免她半夜精力充沛再闹出什么事来。
这件事林择梧打算晚上等闻陈下班时告诉他,便没有打电话给他。
可是闻陈晚上没回来。
林择梧将赵倩安置好,自己洗完澡坐在地铺上,等到十一点多,依旧没有听到楼下的任何动静。
林择梧张开双臂倒下,因为天冷的关系,他在下面多垫了一层,即便这样依旧可以感觉到地板的坚硬。
“嗡——”
刚闭上眼,就感受到耳侧突兀的震动。
林择梧睁开眼,打开手机查看。
是李勋。
太空人:阿择,下礼拜艺术节,你有空过来记个走位。
林择梧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回答他。
林择梧:我抽空过来。
太空人:ok
时针缓缓走向十二,滴答的缓慢规律声响环绕在寂静的空间内。
林择梧翻出闻陈的姓名,指尖在号码上犹豫数秒,最终按下去。
“嘟——嘟嘟——”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在林择梧挂断前,通讯却被人接通。
“哪位?”那头传来个略低的女声,稀碎的声音响起,她估计在移开手机看备注,又说,“林先生?”
林择梧一愣。
“……谁?”旁侧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闻陈。
“……不知道,大概是找你的。”
那边窸窸窣窣喧闹了些,还夹杂着其余人的起哄,闻陈接过手机。
“林择梧?”闻陈走到安静的地方,背景声骤然安静许多,“怎么了?”
林择梧说:“我妈今天出院,我搬回去了,这几天,谢谢。”
闻陈诧异:“出院?这么突然。”
“观察期过了。”
“好,你自己小心点,我这还有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晚点……”
闻陈顿了顿,想起来林择梧已经搬回家,自然脱口而出的报告行程噎在嘴里,转变为一句——
“你早点休息。”
第44章
闻陈这几天都早出晚归,或者干脆不归,再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准备回家休息,就是回来拿东西准备去上班。
搬回去的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林择梧正准备睡觉,灯都关上了,门口被缓慢地敲了几下。
等待三秒,无人出声。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
被酒鬼骚扰的经历情不自禁浮上来。
林择梧冒了几滴冷汗,从厨房找出来根擀面杖,站定在门口,顺着猫眼往外望。
是闻陈那张俊脸。
林择梧打开门:“你现在才回来?”
“事情多。”
闻陈发完最后一个字,收起手机,抬起胳膊,手上拎着一箱喜庆的礼盒。
林择梧接过来一看,是一箱巧克力。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别人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糖,我猜年轻人应该喜欢。”闻陈看向他白净的小脸蛋,“我侄女就挺喜欢吃。”
林择梧好笑道:“你把我当小孩?”
“哪有你这么高的小孩?”
“没有。”林择梧说,“谢了。”
闻陈在他的睡衣上扫了两眼,又顿了顿,说:“你东西都带走了?”
“应该没有漏的了。”
“哦。”闻陈不清不楚地应了声,“去休息,我走了。”
林择梧突然脱口问:“你这两天很忙?”
“挺忙的。”闻陈扯开领带,把事儿全咬在字里,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各种事,过了这周估计能轻松点。”
六楼爆掉的灯泡前几天被闻陈换了新的,幽幽散发着白光,闻陈恰好站在灯光之下,与他相隔不足一米。
闻陈看他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掌心又出现那种细微的痒意,闻陈收紧手掌,再松开,垂在身侧仿佛若无其事,那些蠢蠢欲动化为一句告别。
“再见。”
.
林择梧又恢复往常那样的生活。
这礼拜没工作,他闲得无事,带上自个好不容易写完的作业去了学校。
刚到学校就被李勋拉去排练。
这是艺术节前的最后一次排练,林择梧披着树皮记位置,整体两遍走下来,他的戏份大概也就三十分钟不到。
中间还有十几分钟不用上台的休息时间,是个轻松的美差。
下午四点多放学。
班内闹哄哄地分道具,林择梧拎着包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没走两步,被叫住了。
“阿择!”
李勋背着包冲刺过来,自来熟地勾搭在他肩膀上。
“一起走一起走,见你一面也太难了。”
林择梧身体一僵,猛然咬住牙。
李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起手,吞了口唾沫:“你受伤了?我操,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明天还得背树皮,我就说你怎么把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意外。”林择梧不想多说,“卸了夹板就没事了。”
“哦,那我护送您回去?”
林择梧:“不怕老刘连坐也去家访你?”
李勋脸一垮:“不会吧,他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我怂,你别骗我啊。”
出学校后门,沿着小道往回走,走二十分钟能到家。
校门口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亮起红灯,林择梧沉默不语地站在斑马线后,李勋在旁边叽叽歪歪地碎碎念,生怕自个被老刘盯上。
绿灯亮起,他们随着人潮穿过斑马线,对面陈列着一排店铺。
林择梧盘算着最近几天的事,前方忽然传来道熟悉的声音。
“天色不是很好,早点回去,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声好。”
林择梧抬起眼。
前方餐厅门口正站着两个人,男的西装革履眼镜加成,身长玉立,满身衣冠禽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