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眠一愣,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在嘴角上方位置摸到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来不及掏纸巾了,拿过帕子就往脸上抹:“你怎么不早说,我都这么挂一路了。”
费南渡不置可否,似是笑了笑:“先生你戴着帽子又低着头,我怎么看得到?”
薛眠一边擦脸一边看着庙门方向:“这里一会儿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选择来这儿?”
“没什么活动,”费南渡两手插袋,迈步继续往前走:“只是想找个清净地方走走。”
清净地方?
这儿……清净么?
看着宏伟庙宇前涌动的人山人海,薛眠表示对“清净”二字有点不敢苟同。
二人入寺,宝相庄严的大雄宝殿就在正前方,因两边都是水泄不通的人群,只能沿着顺序逛,便没多犹豫,直接朝正殿走去。
普觉寺今天安排的活动和往年差不多,白天大开庙门供信徒民众前来祈福祝祷点香供花,等到天色再晚点,夜幕开始降临时,从寺庙出发的烛光游/行队伍就会启程下山,沿途经过狮城几处极具代表性的景点街道,届时集/会人数将达到一天中的最高峰,庆祝盛况也会飙至最高潮。
薛眠不爱凑热闹,被人群推涌着向前,不时有路人的胳膊肩膀剐蹭到他,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便一直皱着眉头,低下头尽量大步向前,想着赶紧进殿找个地方躲躲。
但在这样的情境下总免不了有不小心的碰撞。
比如在薛眠快要跨进殿门时,不知是不是后面的信众太急,有人非常用力的推了他后背一把,薛眠当即没站稳,一个趔趄往前栽去——
身体前倾到某个角度,感觉刹不住车的就要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来个亲密叩拜了。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了他的胳膊,将人稳稳拉回了站立状态。
心脏咚咚咚的狂跳了好几下,薛眠是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吓到了。
待站定,转头看去,费南渡的手还牢牢的抓着自己,面朝着一堆推搡人群。
薛眠看到刚刚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个黑肤卷发的印度男人,大概是自觉撞了人不好意思,那人尴尬一笑,双手合十做了个道歉的动作,用标准的印式英语说了声“sorry”,手未放下,像是在等待原谅。
方才那一推力度不小,薛眠这会儿还觉得后背火辣辣的,但到底只是小摩擦,没必要上纲上线,何况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正想说句没关系然后走人,费南渡却扣住了他,直视着那个印度男人,沉着脸,语气森寒,道:“Watch your steps。Not,Again。”
“Sorry,I’m really very sorry……”
印度人看得仔细,他分明从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周身的气场里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尽管对方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是凝沉的,跟一头维护领地的狮子一般,剑未拔,弩未张,但莫名让人胆寒。
不过就是不小心推了一下,这人怎么这么凶。何况撞得又不是他,他生个什么气。
印度男人不明其意,但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佛祖正在大殿里看着他呢,哪敢不诚心请求原谅,只得不断念着“Sorry sorry sorry……”
“算了,”薛眠反扣着费南渡的胳膊好防止他冲过去,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为零,但他是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看客们投来的各种目光,劝道:“我没事了,走吧。”
人群熙熙攘攘,一点小动静都可能造成拥堵踩踏。费南渡缓了缓面色,转头看他:“真的没事?”
“真的,”薛眠赶紧答:“已经没感觉了,就刚刚疼了一下而已。走吧,不然路都被我们堵了。”
听到没事,费南渡这才松开对方手臂。然而这回薛眠却反而没放开,顺势将人一拉,往人少一点的走廊拽去:“算了,先避开高峰,晚点再进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费哥说英文的时候应该超A…………
搞不懂第一次约会跑来寺庙,太佛了…………哈哈哈~~~~
关于普觉禅寺,真实地点。 但为了剧情需要,后文中的一些卫塞节流程也好习俗也罢,都可能会做一些人为调整加工,请大家不要戴放大镜观看哈~~~
下章:约会呗还能咋?明天见~~~~
——爱你们~
第78章 谈判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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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城气候湿润多雨,所以寺内建有很多连顶长廊供人们休息避雨。长廊曲折回环,纵深宽阔,造型也别致,脚下铺着红色的地砖,廊檐上镌画着浮雕与壁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没有座椅。
此时的檐廊下已经站着一些短憩的游客,薛眠有了刚才的经验,挑的位置尽量避开人多处,准备等人少一点了再进殿。
等待的间隙薛眠听到手机响了两声,但不是他的。费南渡按下通话键,道了一声“你说”后便手插着口袋往另一边走去,声音也随之渐不可闻。
廊檐外的树丛里隐约有蝉鸣声传来,薛眠将帽子放回包里,取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细汗,顺便把裤兜里的手帕放到包里,等回酒店了洗干净再还回去。
费南渡很快接完电话回来,薛眠转头看去,忽然意识到出来这么久了,走廊里又晒不到阳光,这人怎么还把墨镜架着。
话说他不是应该戴着眼镜才对?
薛眠有些好奇:“你今天……没戴眼镜?”
“嗯。”费南渡点了下头。
“不戴也可以?”薛眠问。
“不可以。”费南渡隔着漆黑色镜片看着他。
“那怎么……”薛眠有些没明白。
“定制的,”费南渡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鼻梁上的东西:“戴它一样。”
“……哦。”薛眠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手机给我。”费南渡忽然向他递过去一只手。
“干什么?”薛眠面色一紧。
“别紧张,”费南渡笑了笑:“不是查手机。来,解锁给我。”
倒也没那么小气的想成是查手机,薛眠看了他一眼,没多言,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点开拨号界面,费南渡输一串号码:“这个是私人号,存好,以后找我可以打它。”
薛眠想起上次找姜蒙要他电话时对方曾提醒过,她给的是对公号码,即是说他的确应该还有一个对私号码。
只是无论对公对私,既然已经给了一个,而且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是要找他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再给一个私人号。
但给都给了,总不能当面删掉,薛眠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略抬高,确定屏幕不会被对方看到,在“联系人姓名”一栏里快速敲下几个字,将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大殿方向传来几声钟鸣响,不断有拜谒完毕的民众鱼贯而出,薛眠见人已经少了一些,便问:“现在过去吗?人好像没那么多了。”
费南渡推了推眼镜,转头叮嘱道:“走我后面吧,看着点路。”
大雄宝殿端重华美,正中间的佛祖金身宝相庄严,刚一进殿,第一感觉就是几乎睁不开眼——
一阵接一阵的灿烂金光铺天盖地而来,像是影视剧里加了特效才有的视觉冲击,仔细看,原来是殿內连墙壁天顶都勾勒着赤金色图案,以致整座内殿金碧辉煌,烨烨生辉,华丽的不像真实。
薛眠同样并非礼佛人,但跪拜叩首的动作并没有标准规定,便照着前排几名信众的姿势有样学样,等轮到他们时,虔诚的往一只金红色蒲团上屈膝一跪,双手合十,准备俯首叩下。
却在低头前一秒被一个声音喊住。
“想好许什么愿了吗?”
薛眠应声转头,费南渡同样双手合十跪于他身旁,侧着脸,看着他,一脸虔诚,一瞬不瞬,静然等待。
叩拜不一定非要求个什么,也可以只是一种单纯的礼敬神佛。薛眠被他提醒,竟也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嗯,想好了。”
既然想好了,费南渡微微一笑:“那就发愿吧,心诚必灵。”
耳边传来阵阵僧弥的念经声,鼻间檀香清冽,花香清馥,于有声处听心跳,听呼吸,听自己默念祈愿,听人来人往,自己也成了佛前叩拜的一个小小信徒,心虔诚,意清明。
出了大殿,外面日头稍稍收拢,天色忽然阴了一阵。眼看时间已过正午,薛眠来时路上垫过肚子,一时没觉得饿,还是一阵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饭菜香提醒他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便问费南渡:“不早了,要不找个地方先吃饭?或者如果逛完了,现在下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