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变》是烂片么。”费南渡抬起眼帘。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费总别误会,我不是说《弘变》烂片,更不是说云汉眼光不好哈……”梅晔赶忙摆手撇清,一脸的懊丧,心道自己好歹做了十几年经纪人,什么人物没见过,怎么就偏生在这人面前嘴巴不是嘴巴耳朵不是耳朵,一句像模像样的麻溜话都说不上来。
正准备重新捋一下嘴条子,一旁的Shirley终于有动作了。只见她清着嗓子咳了一声,微微一笑,甜声道:“费总刚刚不是说关于三方合作的事情已经知道一些了么?那应该也知道我不愿意接拍这部电影的原因,就是因为投资方是云汉,对吧?”
哐啷一声响,梅晔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肝脾肺肾同时炸裂的声音。
这下他是真的来不及去拦这位姑奶奶的嘴了,要死的你好歹把话说圆润点啊!这么直来直往的当面摊牌算什么意思啊???
“我知与不知道重要么。”费南渡笑了笑。
“怎么不重要,”一双勾人的眼扑闪扑闪,是多年风月场里摸爬滚打炼出的火眼金睛。Shirley嘴角含羞,抿唇一笑,不紧不慢道:“我如果不演,《弘变》的票房就没办法得到保障。到时候您口袋里赔的钱少说也得有几个亿吧,不心疼吗?”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嘴边露出一点笑,费南渡端起茶壶给自己添水。
“费总觉得我是危言耸听?”Shirley心有不服,挑了挑眉:“还是觉得我没那个票房号召力?”
费南渡不答她话,只吩咐姜蒙带着庄思辰先出去。见状,Shirley扭头朝梅晔扬了一声:“你也出去。”
梅晔:“???”
“哎呀,出去吧,”Shirley立刻展了个笑脸,照葫芦画瓢的也用胳膊碰了碰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快点出去等我。”
梅晔犹豫着看了她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
老实说,来之前他就知道这趟差事不好做。刚刚那几个回合的对话听得他寒毛直竖、心跳砰砰,眼前这二人分明不是头回见面,尤其是他家这位姑奶奶,简直句句带刺夹枪带棒话里有话。可没想到这位费总裁竟然也忍得,没做出任何有失男人风度的言行出来。既然这样,这茬话早晚也得挑明了谈。他老梅是个局外人,今天原本就是过来解决问题的,刚刚Shirley让自己出去,这位费总也没打短,可见两个当事人都愿意清场,四下无人,自己过招,那他还是不要当炮灰了。
不过走之前还是得给Shirley提个醒。
“我告诉你啊,别太过了。”梅晔一边起身一边装没事人似的挤着牙齿往Shirley耳边丢下一句:“别忘了咱们这趟干嘛来了,闹大了回去看付总怎么给你好看。”
“快滚啦,”Shirley白他一眼:“门带上。”
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顿时空寂了下来。Shirley抬眼打量了一圈四下左右,浅浅一声笑,自顾自道:“不愧是大集团,总裁的一间办公室都快有普通人家一套房子大了。”
费南渡两手交握搭在膝上,表情淡淡,缓声道:“人都走了,有话就直说吧。”
“费总还真是不念旧,”Shirley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紫色的高跟鞋尖在柔软的地毯上轻轻点着:“毕竟是故人,就不能先寒暄几句么。”
“卞小姐当我是故人,”一个陈述句说出了疑问的语气,费南渡笑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烟:“可看这架势,却不像是来叙旧的。”
“怎么,故人重逢就只能叙旧,不能顺道谈谈人生理想,聊聊其它了?”卞雪莉弯腰倾身,从费南渡面前的烟盒里自顾自拿了一根出来,咬在唇间后又伸手过去要打火机。费南渡点了自己那根,抬眸扫了她一眼,将打火机放进了对方手里。
“有一回在上海,一个剧组的晚宴上我看到你了。”卞雪莉找了个能聊的话题,边低头点烟边道:“那次人多不方便,没上去跟费总打招呼,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要是看到了也别见怪,怪我不和你喝一杯,实在是不方便,还请见谅呀。”
“客气了。”费南渡将茶几上的另一只烟灰缸往卞雪莉那边推过去:“寒暄问候,留到今天也是一样。”
“说起来也真是没想到,我们两人还能有今天这样一个机会,和费总面对面的坐着喝茶聊天。”卞雪莉甜甜笑着,全然不似刚才进门时的不理不睬,兴致昂扬的继续道:“不过倒是有件事挺好奇的,那次在酒宴上我好像看到费总和……薛眠在一起。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烟草燃烧时特有的焦油味在这寸方空间里渐渐弥漫散开,灰白色的烟缭绕在眼前,视线被薄雾相隔而开。卞雪莉眯了眯眼睛,头顶的灯光将整间办公室映成一种奇怪的朦胧色泽,视线受阻,但耳力却没有滞碍。
她听见那薄雾的对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放过薛眠。”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了。
但因为是周五,所以要开心,哈!
后天见!
——爱你们~
第203章 对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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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雪莉忍不住嗤了个冷笑。
太可笑了。
“您说什么,我不放过薛眠?”她手指夹着烟,轻轻在膝盖上点了点,笑容里藏着些看不清的诡谲:“这就弄错了吧,我和他早就没联系了。不过倒是您……”嗓音一提,扬声道:“据我所知,薛眠和他的同事一直在为贵司服务。这么一看,我们到底是谁在不放过他啊?”
“于公,非凡和云汉间的合作只建立在业务的基础上,与卞小姐脑中所想不是一回事。”费南渡徐徐吐出一口烟,声调平缓,不见起伏:“于私,卞小姐在盘问之前,是不是该自问一句,你在其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哟,您说这话就是诛心了。”卞雪莉柔柔一笑,摇了摇头:“您是在质疑我没有立场对薛眠的事情发问吗?怎么,我跟薛眠就算不是朋友了,但您跟他又算什么呢?我和他不过偶然之下的合作一次,在费总眼里就是不放过他了?那您这常年合作的不是比我更心怀叵测了。”
费南渡无心跟她就薛眠的话题这么绕弯子下去,原本薛眠不在,这么背后议论旁人就有违本心。何况眼前这女人的确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懒得纠缠,也倦于应付,只道:“卞小姐是大明星,身上工作不少。时间宝贵,直入主题吧。”
卞雪莉见他避开话题,心中微动,不知道是因为薛眠这个人半点不能提起,还是他费南渡多少存着点愧疚之心,所以不敢深聊。不过有句话他说对了,时间的确宝贵,她上这儿来还真不是闲聊天来的。
卞雪莉敛了过招时的剑拔弩张,笑了笑,松松然道:“费总既然不愿意叙旧,那我也只好客随主便了。的确,我和我的同伴这么大老远的登门拜访,是有一件正事不得不来。关于《弘变》的女主选角,其实我本人没什么意见,但如果投资方是云汉,我也确实不愿意接受。不过事情并非没得可谈,这不,我已经亲自上门来了么。”
“卞小姐愿意接拍电影,但对幕后投资人持有自己的见解。”费南渡拇指点在额边揉了揉,声音不疾不徐,道:“如果这就是问题所在,那今天来找我的人应该是耀岳。卞小姐只是个演员,挑什么样的喜欢的剧本,才是你分内该做的工作。”
“费总这话好有趣,您是觉得演员就没有发言权了吗?”卞雪莉挑起指尖拢了拢长发:“今天我肯来,当然也是开诚布公的。费总应该知道耀岳和风华之间有一份选角协议吧?如果云汉投资耀岳是板上钉钉,那么我作为风华的艺人,按照合约履行协议也算是天职。电影投资方是谁我本来就管不着,也不该我管,拿到剧本按期进组拍摄也就是了。您,是这么想的吧?”
“难道还有第二种道理。”费南渡表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有啊,”卞雪莉笑眯眯的看着他:“如果我能找到一家不逊于云汉的新投资人呢?对耀岳来说,只要有人投钱让电影顺利开拍,他才不会介意出钱的人是谁。而对我来说,投资人只要不是云汉,明天我就能进组。费总,演员也不是全然没用的,能找到赞助和投资的全能型演员,您真应该多认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