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因为陆易涟因为工作的缘故会不定期地去公司,而小顾总上班日常兢兢业业,几乎从不旷工,其次是因为,就算他并不去公司,顾岑风也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比如偶尔给他朋友圈点个赞,给他微博评个论。
顾总的微博号跟他本人一样低调中透着一丝张扬,是有认证的,几乎每次都会被赞上热评。
久而久之的,连他的粉丝都习惯了他的存在,也正是因此,有段时间还出现过流言,说他能进星阳完全是因为顾氏太子爷的偏爱,这中间指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这话后半句纯属胡扯,前半句倒是一点没说错。
但是从这次不愉快的交谈之后,事情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陆易涟在某一天突然发现,顾岑风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
“所以说。”莫辛坐在他对面,啧啧有声地道,“你这是把你家老板得罪狠了吧?”
作为陆易涟的前经纪人,他在云誉破产后的一段时间内总算是找到了新工作,陆易涟在这件事情上帮了他很多的忙,因此,他借着周末的机会把前搭档叫出来吃了个饭。
没想到,吃到的不仅是饭,还有这么一个说大也不小的瓜。
陆易涟听出了他话里的幸灾乐祸,抬了眼看他:
“你好像很开心?”
“那没有。”莫辛道,“不过,你不应该开心么?”
陆易涟去拿杯子的手一顿:“什么?”
“你原先不就一直在担心小顾总对你照顾得太多了嘛。”莫辛摊了摊手,“现在好了,人也不照顾你了,把你当普通员工了,反正也没雪藏——算了,雪藏你应该会高兴,反正也没给你穿小鞋也没特意刁难你,你急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他的话听起来是玩笑,却有着若有似无的提点意味,陆易涟整个人都怔了一怔,沉默了下来。
……确实。
他原先就觉得顾岑风似乎对他过分照顾了一些。
……现在这样,只是回到了正轨。
所以,他在担心什么?
“说起来。”莫辛喝了一口水,“就因为他把你送回家而你忘记了这件事就对你生气,我觉得顾岑风不像这样的人啊,是不是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我觉得这才是重点吧。”
“但我……”陆易涟叹了口气,“我记不得了。”
他这个毛病实在是有些要命。
事实上,他第一时间就去问了一下贺芊芊,自己当天有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行为,对方不仅否认了,还顺带夸了他几句。
“特别可爱,真的。”贺芊芊认真地道,“我建议小陆你以后不要喝酒了,我都怕你被人拐跑。”
陆易涟选择性地忽视了让他有些无奈的评价,努力又回忆了一下。
然后发现……
他真的想不起来。
“也是。”莫辛也见识过他喝醉酒的样子,“也不能怪你。”
“你别想太多了。”他道,“时间久了就消气了,说不定他只是最近单纯忙而已。”
“不过……”
他手指翘了翘桌沿,看着垂下眼正喝水的陆易涟,半开玩笑地道:
“这个反应,涟啊,你不会是喝醉了之后对着人家表白了吧?”
陆易涟一口水在喉咙里,呛得死去活来。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辛这话虽是开玩笑,但是却让陆易涟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那天情绪其实不算太好,而且因着顾岑风的某些举动,心里总有若有似无的猜测。
他不算自恋的人,只是天生对于情绪的察觉就比较敏感,本来也就是放在心里猜一猜,还有待证实的事情,但是……
他现在在想,会不会,他在喝醉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那些话问出来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陆易涟久违地产生了一种“倒吸一口凉气”的紧张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顾岑风的反应已经算温和了。
他坐在车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微信响起了一声提示音,他心里条件反射地紧了紧,低头划开屏幕,发现是刘梁给他发的消息。
“到了之后直接给我发消息,我让他们给你开门。”
他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一般地松了口气,发了个“好”过去。
他今天应了刘梁的邀请,去他家做客。
不得不说,刘导的确是个性情中人,尽管陆易涟“胆大包天”,差点直接拒绝掉他难得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他还是非常不计前嫌地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陆易涟对此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因而刘梁说让他过去帮忙看剧本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刘梁的家在某个别墅区,环境算得上清幽,主要是安保措施非常好。
陆易涟到的时候才知道刘梁让他发消息的目的是什么,他伸出手,任由保安在他身上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可疑物品之后做了个登记,才放了他进去。
进了刘梁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客厅墙上的,一幅酣畅淋漓、龙飞凤舞的书法。
“业余爱好,自己写的。”刘梁见他看得入神,颇有些得意地问他,“怎么样?”
陆易涟收回了目光,笑了一下:
“笔力遒劲,狂放却不失雅意,刘导说是业余爱好,着实有些过谦了。”
刘梁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
“学过?”
他带着陆易涟一面往里走,一面问他,心情很好。
“母亲喜欢。”陆易涟微微垂了眼,“小时候跟着她学了些,也就是个皮毛。”
“原来是家学渊源。”刘梁了然,随口又问了一句,“那后来怎么不学了?”
“因为……”陆易涟停顿了一下,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不喜欢了。”
“而且那个时候已经上中学了。”他道,“学业也重。”
他说得浅淡,刘梁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很快换了个话题。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刘梁也没有主动提选角的事情,反而扯了一些别的东西。
“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演过的剧。”他道,“你的可塑性挺强的,你现在应该还在读书吧?”
“对。”陆易涟点了点头,“读的X戏剧学院表演系,马上大三。”
表演这种东西,终究是实践性比较强的科目,又是专业院校,因而在出勤这方面规定会稍微宽松一点。陆易涟因为上部戏的缘故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过段时间还得把课程补上,回去参加个期末考试,也算是有得必有失。
刘梁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意外。
“很好的学校啊。”他道。
他之前看他的剧,只觉得他灵气逼人,却没想到还是正统的学院派出身,倒是令他有些惊讶。
“怎么没见你提?”
他们这一行,学历虽说没有普通人重要,但正统院校出身,也算是很大的亮点和优势。
“平白无故地提还挺奇怪的。”陆易涟笑了一下,“所以现在您问,我就告诉您了。”
刘梁被他逗乐了:“行,那我还挺有面子。”
“说回剧本吧。”他道,“我听姓苏的小姑娘说,你还在考虑?”
“嗯。”陆易涟点了点头,用了早就想好的说辞,“因为确实没想过担主角,感觉压力还挺大的,我经验其实也不算太足,比较担心演不好。”
“还真是。”刘梁笑了一声,“该自信的不自信,不该自信的在瞎自信。”
他把一条消息转发给了陆易涟:“你看看。”
消息上面赫然写着:
“刘导您好,打扰您了。我是世纪的余姣。”
“关于《倾世》的主角人选,我们是不是可以再谈谈?”
“我没回她。”刘梁道,“世纪那小子,如果要演,也是别的角色,主角他撑不起来。给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
他加重了语气:“除了你,我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你要是真觉得跟我还算是朋友,就帮我这一个忙。”
陆易涟一怔,眼中已然有了动容。
他正要开口,刘梁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应了一声,随即变了脸色:
“我知道了。”
陆易涟听他语气不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刘导,怎么了?”
“有人买了营销号,放了当初试镜的路透。”刘梁道,“说是男主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