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应该见见你。”
“……为什么?听我声音听出我是谁了?”
“没有,没听出。我就觉得你像个职业杀猪的,知道你住在正常的二环内小区的时候我是震惊的。”
“哦哦。”
明明是彼此的初恋,却连对方的声音都听不出,他们可真够塑料的。
想着,陆无期无聊的咬起指甲,没再说话。
钟徒刑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娃娃脸的陆无期。
两人面对面,一阵沉默。
时间流逝。
约莫三分钟后,钟徒刑轻抿一口凉晾些许的咖啡,打破了这阵来的莫名其妙的沉默,“怎么样?”
陆无期皱眉:“怎么怎么样?”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嗯……就,一直在打电竞,拿了能拿的所有比赛的冠军。因为实力下降太多几年前退役过一次,找回状态后又复出,直到第二次退役前我都是世界第一,也算是事业有成,挺好的。”
“我问的是私生活怎么样。”
“也挺好的啊。”
“结婚了?”
“没有。我不结婚。”陆无期先是摇摇头,想到自己和钟徒刑的近三十的年纪,他反问钟徒刑,“你结婚了?”
“我还在等。”钟徒刑垂眸答。
一听钟徒刑说还在等,陆无期一秒钟都没有花,就已经明白钟徒刑说的还在等是什么意思——钟徒刑还在等戴初微。
戴初微是他和钟徒刑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他十分讨厌戴初微,钟徒刑则十分喜欢戴初微,而戴初微十分喜欢他,高二就向他求婚,对他穷追猛打。为了让戴初微放弃追他,他答应了钟徒刑的提议,战略性的和钟徒刑谈恋爱。
可以说正是因为戴初微的存在,当年他和钟徒刑才会在一起。
思及此,他感慨万千的打趣钟徒刑,“蚂蚁竞走都十年了,戴初微还没喜欢上你吗?”
钟徒刑摇头:“他到现在手机屏保都是高中那会跟你的合照。”
“额……”
“他还喜欢你。”
“哈哈。”
知道戴初微这么长情,十年来一直喜欢自己,陆无期感到尴尬。
再联想到他眼前的初恋男友也一样长情,十年来一直喜欢戴初微,而偏偏两个长情的人没有在一起,反倒是他和他眼前的初恋男友有过一段恋爱关系,有了一个小孩,他更加尴尬。
他想说点轻松的话来释放自己的尴尬,张开嘴却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他冷着脸沉默下来。
钟徒刑也冷着脸他沉默下来。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变得非常古怪,咖啡的甜苦矛盾地蔓延。
“我该睡了,你也该回家了。”受不了这种气氛,陆无期委婉的请钟徒刑离开自己家。
“嗯好。”钟徒刑知情识趣的点点头,而后拿出手机问陆无期,“你微信号多少?我存一下。”
“没必要。我不想和你联系。”
“我想。”
“我不想。”
“你不给也没关系,反正我调查一下就会知道。”说着钟徒刑神色自若的起身。陆无期也起身,同时坚定的表示:“我会定时换微信号的,你还是别费心了比较好。”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我没那么讨厌你,我只想跟你保持距离。”
“呵。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躲我有什么必要?”
“你不是洪水猛兽,你是天灾人祸。”
陆无期和钟徒刑边拌嘴边往门口走,正当钟徒刑走到门前,陆无期正要和钟徒刑道别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个糯糯的声音。
“这么晚在做什么呀……”
陆无期循声望去,看见陆鸠抱个轻松熊朝他和钟徒刑走来。
他又看钟徒刑,只见钟徒刑看着陆鸠,表情渐渐变得惊喜。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孩子是?”钟徒刑回身大步走到陆鸠身边,一面打量陆鸠一面满脸父爱的问陆无期。
陆无期的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见到钟徒刑太意外,他忘记去想陆鸠被钟徒刑发现可能带来的后果,贸然请钟徒刑进了家门。现在他才想到钟徒刑发现陆鸠可能会带来多可怕的后果,钟徒刑家很有钱,按电视剧里的发展,钟徒刑这个有钱老爸肯定会想方设法夺走陆鸠。
然而现在才想到这些已经为时已晚,钟徒刑已经发现了陆鸠。
他辛苦掏屎尿屁奶大的儿子要被亲爸发现带走了吗?
——不要啊!
陆无期惊吓的不行,他疯狂给陆鸠使眼色,试图让陆鸠叫他哥。
他想只要陆鸠不叫他爸爸就能骗钟徒刑陆鸠和钟徒刑没关系。
快,叫我哥!叫哥哥!
陆鸠当即表示:“好的爸爸。”
然后很随便的叫了三声哥哥。
时间在这一刻再度停止了——
陆无期头痛欲裂,他觉得天旋地转,他无法呼吸。
“哦——”
钟徒刑缓缓看向陆无期,意味深长、百转千回的哦了一声。
“这孩子是你儿子啊。”
第3章 你爸现在特暴躁
钟徒刑虽然没说出口,但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表现出我的初恋男友竟然偷偷给我生了个儿子的快乐,看的陆无期直发怵。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钟徒刑敏锐的洞察力。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跟我来一下。”陆无期立马把钟徒刑拉进卫生间,有些掩耳盗铃的解释,“我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钟徒刑觉得好笑:“你儿子长的跟我那么像,年纪看上去也正好九到十岁,和我们分手的时间重合,你说他跟我没关系?你当我是脑瘫啊?”
“你难道不是脑瘫?”
“你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陆鸠就在外面听着,陆无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钟徒刑大吵大闹,他微叹口气,一言难尽的看着钟徒刑,“总之他是我辛苦养大的,你不能把他带走。”
陆无期没否定陆鸠和钟徒刑的血缘关系,而是不让钟徒刑带走陆鸠,基本等于默认陆鸠和钟徒刑的血缘关系。
明白外面那个男孩确实是自己和陆无期的儿子,钟徒刑思考了会,问陆无期,“他叫什么。”
“陆鸠。”陆无期有些别扭的答。
“什么时候有的。”
“高考那会。”
卫生间不大,也就两三个平方,两个二十七的大男人挤在里面无疑是憋闷的。
因此陆无期和钟徒刑的表情都变得很沉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高考的时候我们还没分手,我完全可以对你和陆鸠负责。”
“我开始不想生想把他打掉,就没告诉你。”
“但你后来还是生了他。”
“……后来跟你分手了,我姐也死了,我觉得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这才生下他的。”
“陆帕舞死了?”钟徒刑有些惊讶。
“嗯。虽然我想办法去北京给她请了专家团队会诊手术,她还是没活过二十岁。”回忆起陆帕舞死时苍白平静的模样,陆无期垂眸,心口一阵窒痛。
他家有心血管疾病的家族史,年长他两岁的姐姐陆帕舞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他父母做生意,勉强能维持一家四口的生计和陆帕舞的医药费,高一时他父母去世,全靠他到处兼职给陆帕舞赚医药费来帮陆帕舞治疗。他愿意和钟徒刑谈恋爱不仅是因为讨厌戴初微,也是因为钟徒刑给他钱。
他为了钱对钟徒刑听之任之,只求陆帕舞能活着,可陆帕舞最终还是因为急性心肌炎引起的肾衰竭难以挽留的死去。陆帕舞下葬时,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一无所有。而他准备给陆帕舞当医药费的钱还剩四百多万。
察觉到陆无期的伤感,钟徒刑拍拍陆无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陆无期一点都不领情,他打开钟徒刑的手,敌意的瞪视钟徒刑,“你要觉得我辛苦就别打陆鸠的主意,把陆鸠带走。”
“我干嘛要把他带走?”
“没有人会不想要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何况你们家那么有钱,你又是独生子,你想把儿子带回家培养着好有人继承家业也很正常。”
“你说很得有道理。”
“看吧,我就知道,有钱人都一个样。”
“不过我不会把他带走的。你放心吧。”
“真的?”
“真的。”
“我不信。”陆无期质疑的看钟徒刑,“除非你发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