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枝飞也似的逃跑后,黎舸转头问肖凉道:“你找他干嘛啊?”
肖凉挑眉道:“朋友给他送个请帖罢了,怎么,吃醋了?”
“吃醋!超级吃醋!”黎舸抱着胳膊原地蹲下,闷闷的喊,“阿凉跑出来跟其他Omega幽会!我超级吃醋!”
肖凉也在他身旁蹲下,歪头哄道:“小哥哥?你好好看呀,要不要跟我回家呀?”
黎舸被他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不要这样逗我啊!”黎舸伸手去捏肖凉的脸,“你犯规!”
肖凉也伸手去捏黎舸的脸,笑道:“小哥哥同意啦,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黎舸向前一扑,把肖凉扑倒在地,埋在他胸口不依不饶道:“阿凉以后不许背着我幽会其他Omega!”
肖凉点头道:“好!遵命!”
肖凉推着自行车的时候,黎舸低下头发了个短信。
发信人:黎舸。
林野,我说过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是请你管好你的小情人木枝,别让他再来勾引我的人。
收信人:林野。
肖凉推着车走了几步,发现黎舸没有跟上来,疑惑回头道:“黎舸?怎么不走?怎么了?”
黎舸慌张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跑上前挽住肖凉胳膊,笑着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不许变心!”黎舸任性道,“变心我就,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肖凉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黎舸立刻炸了毛,气鼓鼓的像个小刺猬。他掐了一下肖凉的胳膊,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啊?!”
“没有没有!不喜欢还能跟你求婚吗?”肖凉连连求饶,“我的意思是,到了幽州之后,可没有小少爷您住的别墅,咱们就有邻居啦,你可不能跟邻居吵架。”
黎舸愣了一下,快走几步站到肖凉面前,问道:“真的去幽州?”
肖凉点点头。
黎舸再次扑到肖凉怀里,刚刚还生气,现在有开心灿烂的喊道:“太好啦!我一定不会惹事的!”
“那要是邻居欺负我怎么办?”
“我去打他。”
“你打不过怎么办?”
“养条狗,放狗咬他。”
“狗也打不过怎么办?”
“养两条。”
木枝坐在一旁的灌木丛里,静静的听着肖凉和黎舸从自己身旁走过,想要抽烟又生生忍住了,最后掏出一块儿奶糖塞进嘴里。
黎舸当年轰轰烈烈的追求林野,结果雷声大雨点儿小,被他轻轻巧巧的问了几句,居然自己偃旗息鼓了。
后来黎舸再也没有出现在木枝面前,再后来也不知是怎么了,黎舸跟林野闹翻了,小少爷给了林野一个大耳刮子,然后轰轰烈烈得跟林野一刀两断。
木枝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林家要跟黎家联姻,林野同意了,黎舸觉得林野养着木枝这个小情人,还想要跟他联姻,太过分了。
于是黎舸小少爷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扇了林野一耳光。
某种意义上,木枝还是挺欣赏黎舸这样敢爱敢恨的小少爷的。
要是自己的孩子,也能在黎舸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就好了。
父母恩爱,大哥稳重,全家人都宠着惯着这么一个小少爷,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撒娇自然而然。
总归不要像木枝这样,从小家里什么事情都要靠他,父亲消失不见,母亲又沉迷赌博,有什么痛苦只能自己扛着,他学不会撒娇。
就连亲昵,也是小心翼翼。
木枝含着奶糖,坐在灌木丛一边的石阶上,抱住了自己的膝头。
或者在林野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也好。
慈父严母,总归是能成才,成为林野那样有能力的人多好。
总归不能像木枝这样,一生什么都没有,如今连命都要没了。
有那么一瞬间,木枝想要追上肖凉和黎舸,跟他们诉说一切,然后把孩子托付给他们抚养。
他们会是很好的父亲和爸爸。
木枝想着想着,又不争气的落下泪来。
他的孩子,如今要失去爸爸了,而他的父亲,却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木枝正用衣袖擦着自己的眼泪的时候,泪眼朦胧中,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木枝愣愣的抬头,看见林野站在他面前。
“……林野?”木枝犹豫了一下,瑟缩的问道。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林野,隐忍的暴怒如同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翻滚着阴沉着,让人心生恐惧。
“起来。”林野冷声道。
木枝有些害怕,一时间往后推了推,没站起来。
林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步拖着他,把他摔进了房间,然后大力的关上了门。
“木枝。”林野黑着脸,“我说起来,你没听见吗?”
第6章 吵架
“木枝。”林野黑着脸,“我说起来,你没听见吗?”
木枝被林野扔在地上,疼痛中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林野你干什么?”木枝温柔惯了,便是被林野这般对待,也依旧只是发出一声询问而已。
木枝被他摔得不轻,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手肘磕在地上擦破了皮,发着红带着血丝。
林野松了松领带,把西服脱下来摔在木枝脸上。
木枝咬了牙,也来了脾气,喊道:“你干什么!温月醒了你不高兴吗?别把你在其他小情人那里的脾气发在我身上!”
林野还真的不高兴。
很奇怪,他应该高兴的。
谁都知道林野守着温月,守了整整十年。
林野跟温月从小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了娃娃亲,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当年温月出了车祸,温家主动提出解除这个婚约,林家求之不得,林野死活不答应。
据说,林野当时年少气盛,上了楼顶,喊着:“你们要退婚事,我就跳下去,正好陪着月月一起死!”
莫说林野他爹林盟和他妈郑兰吓了一跳,就是林野他爷爷,林家老爷子都吓得心脏病差点儿复发。
谁都知道林野爱惨了温月。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那种惊天动地的爱。
如今温月醒了,谁都知道最高兴的是林野。
温月醒了,林野应该高兴地。
植物人整整十年,沉睡不醒的爱人终于醒了。王子在荆棘丛中等待了十年,终于等来了公主的苏醒。
林野等了温月十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该是高兴的。
可林野一点儿也不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醒过来的温月,突然就想到了木枝。
木枝跟温月其实不像,唯有的一点点相似,就是木枝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也就是因为这颗泪痣,林野才把他当做自己的情人,整整十年。
十年,就是养条狗,也有感情。林野对自己说,他不过是对木枝有了这日积月累的习惯而已。
可是就这份日积月累的习惯,让林野焦躁异常。
日积月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清晨的早餐,意味着精心熨烫的衬衣,意味着有人目光专注的为他整理领带,意味着中午变着花样的便当,意味着黄昏时偶尔提着茶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人,意味着夜晚永远等候的灯光,意味着不再空空荡荡的床。
意味着两个字。
木枝。
木枝这两个字,这一个人,意外着太多太多的习惯和过去。
但这一切,应该是他和温月的,木枝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如今温月醒了,木枝理所当然没了作用。
可是林野烦躁。
尤其是看到黎舸的短信之后。
十年,木枝都安安心心本本分分的当着他的替身,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事情麻烦林野,甚至林野一个电话,不管多晚,木枝都会来。
如果世界上有最佳情人奖,那么那个奖项非木枝莫属。
如今温月刚醒,他还没做什么表决,木枝就已经找好下家了?
还是那个肖凉?
肖凉当年把木枝当做白月光,轰轰烈烈追了多久,林野不是不知道,林野一清二楚。
凭什么?这算什么?
十年都表现得很爱他的样子,结果现在连下家都找好了?
“木枝,你可真够见的。”林野越想越气,揪住了木枝的衣领,把木枝扔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连下家都找好了?”